第(2/3)页 “他们……几百年前就会做这个?” “嗯。”玛丽说,“几百年前就会了。” 她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木头,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 中国古代的建筑,也是木头的。那些飞檐,那些斗拱,那些榫卯,精巧得让人惊叹。 但那些木头在土里埋着,在山里藏着,在时间的侵蚀下慢慢朽烂。留下来的那些,被保护起来,供人参观,说“你看,我们老祖宗多厉害”。 而这里的木头,还在用着。 几百年了,还在撑着这个屋顶,还在让下面的人仰着头赞叹。 她想起上辈子读过的那些书——中国古代的建筑,不是不精巧,是精巧之后没有发展出系统的力学理论。工匠们靠的是经验,一代一代传下来,但经验不能变成公式,不能推演,不能用来算下一座桥能不能撑住。 不是工匠不聪明。 是基础学科落后了。 数学,物理,力学——那些东西没有跟上。 而西方呢? 罗马人两千年前就开始搞公共建筑。那些皇帝,一个比一个能折腾,今天修个浴场,明天修个神庙,后天修个凯旋门。不是为了实用,是为了显摆,是为了“让后世看到朕有多伟大”。 不务正业。 但正是这种“不务正业”,让建筑技术一点一点往前推。石头怎么切,拱怎么搭,穹顶怎么封,全是钱烧出来的经验。 后来这些经验变成了公式,变成了理论,变成了可以计算的科学。 然后就有了头顶这些木头。 几百年的木头,还在撑着。 她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 简和伊丽莎白已经往前走了,去看那些彩色的玻璃窗,去看那些刻着名字的石板。希尔跟在她们后面,偶尔小声问一句什么。 玛丽慢慢跟在后面。 路过牛顿的墓,她停下来。 一块黑色的大理石,上面刻着简单的字。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,就只是他的名字和生卒年份。 艾萨克·牛顿。 她想起他写过的那本书——《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》。 她们在教堂里走了很久。 简一直仰着头,看那些彩色的玻璃窗,看那些刻着天使的柱子,看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好看的东西。伊丽莎白跟在她旁边,偶尔也仰头看,但更多时候在看那些地板上的石碑——一块一块,嵌在石头里,上面刻着名字和日期。 她忽然停下来。 “简,”她轻声喊,“玛丽,你们过来看。” 简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。 玛丽也走过去,低头看那块石板。 石板上刻着一行字,简简单单的,没有那些花里哨的装饰。 “伊丽莎白女王” 下面还有一行拉丁文,玛丽认得出那几个字:RegnO COnSOrteS et Urna, hiC ObdOrmimUS EliZabetha et Maria SOrOreS, in Spe reSUrreCtiOniS. “写的什么?”伊丽莎白问。 玛丽看着那行字,慢慢翻译出来: “共享王位与坟墓,我们姐妹伊丽莎白与玛丽,在此安眠,怀着复活的希望。” 伊丽莎白愣住了。 “姐妹?” “嗯。”玛丽说,“伊丽莎白女王和玛丽女王。同父异母的姐妹。” 简轻轻“啊”了一声。 伊丽莎白盯着那块石板,看了很久。 “她们……埋在一起?” “埋在一起。”玛丽说。 伊丽莎白抬起头,看着她。 “可是玛丽女王不是……” 她没有说下去。但玛丽知道她想说什么。 玛丽女王。血腥玛丽。那个烧死了三百多个新教徒的女人。 而伊丽莎白女王,是新教徒的守护者,是把英国变成新教国家的那个女人。 她们是敌人。 她们怎么会埋在一起?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