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块一块,被切走。 柏林会议。十四个国家坐在一起,拿着一张还没完全探明的地图,画线。 你拿这块,我拿那块。 这条河归你,那座山归我。 那些住在那儿的人,没有人问他们愿不愿意。 那些世代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,一夜之间变成了“殖民地居民”。 玛丽站在那里,太阳晒着,苍蝇嗡嗡着,路边的马粪还在冒着热气。 她想起那些数字。19世纪末,非洲被瓜分殆尽。只剩两个国家——埃塞俄比亚和利比里亚——勉强保持独立。 别的,全没了。 那些王国,那些部落,那些语言,那些文化,那些几千年来在那里生活的人——全都成了别人的。 而这一切的开始,有一个小小的、不起眼的起点——金鸡纳霜。 但下面那个…… 婴儿安神露。 她想起上辈子读过的那些东西。19世纪的英国,工人阶级家庭给婴儿喝的东西,里面掺着鸦片酊。孩子喝了就不哭不闹,安静地躺着,妈妈可以上工,可以睡觉,可以喘口气。 那些东西叫“戈弗雷甜酒”,叫“婴儿镇静剂”,叫各种好听的名字。 药店里公开卖。 一个便士一小瓶。 她看着那块黑板,直到马车拐过街角,看不见了。 --- 书店在街角,门面不大,但橱窗里摆着几本新书,用细绳捆着立在玻璃后面,封面上烫金的字已经有些褪色。 玛丽下了马车,让车夫先回去,说要自己逛一会儿,回头再叫车来接。希尔跟在她后面,两个人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走进书店。 店里有一股旧纸和墨水的气味,混着点潮湿的木头味,还有一点煤油灯的余烟——虽然是大白天,柜台后面那盏灯还亮着,大概是店主习惯了。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,塞得满满当当,有的书脊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,有的书斜靠着,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。 靠门口的一摞是最近流行的小说,司各特的新书放在最上面,旁边是几本拜伦的诗集。再往里走,是历史书和游记,厚厚的大部头,书脊上印着烫金的标题。角落里还有一架子宗教书籍,封面黑乎乎的,像是很久没人动过。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铜框眼镜,正低头看什么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从镜片上方望过来,目光在玛丽身上停了一秒,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希尔,然后放下手里的书。 “玛丽小姐要什么书?” “随便看看。” 老头点点头,没再说话,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。他面前摊着一本账册似的东西,手指在上面慢慢点着,偶尔拿起笔划一道。 玛丽沿着书架慢慢走。 她拿起一本《拜伦诗集》,翻了几页,是《恰尔德·哈罗德》的选段。那些关于希腊的句子,关于自由的呼唤,她上辈子读过的。她把书放回去,又拿起一本讲希腊历史的,翻了翻,讲的都是古时候的事,和现在没什么关系。 最后她拿起一本游记,作者是个英国人,去了意大利和希腊,写了厚厚一本。书皮是深棕色的,边角已经磨损了,大概是被人翻过很多次。她翻了几页,看见他描写雅典卫城的废墟,描写那些断壁残垣在月光下的样子。写得不错,她打算买下来。 她拿着那本书,往柜台走。 走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来。 她站在书架旁边,手里拿着那本书,一动不动。 老头从柜台后面抬起头,看着她。 “小姐?” 玛丽回过神,走到柜台前,把那本书放在桌上。 “多少钱?” 老头接过去,翻过来看了看定价,又翻了翻里面的品相,然后报了一个数。玛丽从钱袋里数出硬币,放在柜台上。老头接过钱,拉开抽屉扔进去,又从柜台下面扯出一张旧报纸,把书包起来。 “这本不错,”他说,“作者写希腊写得细。那个地方,没去过的人不知道。” 玛丽点点头,接过包好的书。 老头看了她一眼。 “小姐脸色不太好。天热,路上走慢点。” 第(2/3)页